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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动画百年工作坊|主题讲座(第1讲)“幻想背后的爱国情怀与民族精神:《铁扇公主》与中国动画的诞生”


      春意初临,3月27日下午,“中国动画百年:历史与未来系列工作坊第一讲在北京大学开讲。本讲座动画幻想背后的爱国情怀与民族精神:《铁扇公主》与中国动画的诞生为题邀请北京电影学院中国动画研究院副院长、教授,国家一级美术师曹小卉担任主讲。曹老师深耕动画创作与教育四十余载,执导作品多次斩获华表奖、金鸡奖,也曾远赴德黑兰、富川担任国际电影节评委,是中国动画学派的亲历者,也是将民族精神注入动画创作的教育者。


   

从电影传入到动画草创

曹老师以宏阔的历史视野开讲,将中国动画的诞生置于世界电影史的坐标之中。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发明电影,次年电影便以“杂耍”形式传入中国。而动画的种子,则由万氏兄弟播下。

万籁鸣、万古蟾、万超尘三兄弟的开拓之路,始于上海闸北天通庵路一处逼仄的亭子间,楼梯拐角处仅容转身的斗室,成了中国动画最初的工作室。他们曾向美国同行写信求教动画制作,却石沉大海,只得凭着观察与摸索独立钻研。一次偶然的机缘,万古蟾在商务印书馆捡到一截废弃胶片,逐格研究之下,豁然看穿了动画运动的秘密,明白了原画关键帧与中间动画之间的关系。那一夜,他们兴奋地画猫捉老鼠、画人翻跟斗、画小马奔跑,彼此欣喜,心情“就像发明了原子弹的原理一样”。

除万氏兄弟外,杨左民、黄文东等人也在这一时期留下足迹:杨左民曾赴美学习动画,归国后参与了《大闹天宫》的美术设计;黄文东则积极组织成立早期电影制片公司,推动动画创作实践。而万氏兄弟之所以贡献最为突出,在于无论经历怎样的流离辗转,他们始终坚守动画创作,从未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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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与时代:寓教于乐与抗战宣传

中国动画从诞生之初便与时代紧密相连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娱乐形式,而是自觉承担着教化与启蒙的使命。万籁鸣在回忆录中曾明确表达:在民族危亡之际,动画人没有时间只顾娱乐,而是拍摄了反映劳动人民生活、呼吁抵御侵略的短片,逐渐形成了中国动画寓教于乐的创作自觉。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万氏兄弟随众多爱国电影工作者几经辗转,坚持创作了大量抗战题材动画,包括抗战特辑、抗战标语及抗战歌曲动画系列,1939年创作的《民族痛史》更成为首部获得国民政府奖励的中国动画作品。曹老师通过横向比较指出,美国迪士尼在二战期间同样以唐老鸭为主人公制作了大量战争宣传动画——动画服务于时代与社会,是彼时各国动画创作的共同面貌,中国动画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铁扇公主》:孤岛中的创作壮举

1937年上海沦陷后,英法租界成为四面被日军包围的孤岛。正是在这片特殊的土地上,万氏兄弟酝酿并完成了这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彼时万氏兄弟已见识过迪士尼《白雪公主》的惊人成就,也由此激发出强烈的民族自尊与创作雄心:美国人能做出这样的动画长片,中国人为何不能?他们决意以中国自己的古典故事为题材,打造一部具有民族特色的动画长片。故事选自《西游记》三借芭蕉扇一节。影片在大致遵循原著情节的基础上进行了有意味的改编:将天兵天将替换为普通百姓,强化了万众一心、团结抗敌的主题,将坚持必胜的精神隐伏于故事之中——这一切,都是在日军严密监视下以隐晦的艺术方式表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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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艺术风格上,影片虽受迪士尼早期动画影响,但从一开始便走自己的民族化道路:人物造型借鉴了中国戏曲的舞台美学,构图布局遵循中国传统绘画的空间处理方式以平视而非透视表现物象,远景置于画面上方,追求表现而非再现。这一美学路径,在此后工艺美术大家张光宇参与的《大闹天宫》中发展得更为成熟:孙悟空那个家喻户晓的白脸桃心形象,正是在张光宇的设计基础上,吸收了京剧脸谱与民间年画的装饰性语言,经严定宪等老师反复修改方才定型。

影片的制作同样历经资金危机与战时物资匮乏的重重考验。制作进行到关键阶段,资金几近断绝,幸而爱国实业家盛丕华出面资助,方使影片得以竣工。1941年,《铁扇公主》在上海三家影院同步公映,连映一月,场场爆满。这部影片是中国动画史上第一部动画长片,也是亚洲第一部、世界第六部动画长片,其艺术影响远播海外。日本漫画家手冢治虫观看此片后深受触动,成为其日后投身动画创作的重要契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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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叩问与当下的使命

讲座尾声,曹老师将视野拉回当下。他指出,近年来中国动画电影已具备与国外动画电影同台竞争的实力,这并非偶然——中国创作者讲述自己最熟悉的故事,本身便具有无可替代的文化认同优势。而回望《铁扇公主》的诞生,更让我们看到:一部动画的背后,是一代人在民族危亡之际以画笔为刀枪的家国情怀。万氏兄弟在战火中坚守创作,将爱国精神隐伏于神话故事之中,用艺术唤起民众的觉醒与抗争。这种将个人创作与民族命运紧紧相连的精神,正是中国动画最珍贵的传统。

今天,我们重温这段历史,并非要简单复制前人的做法,而是要汲取其中的精神内核: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今天的年轻人,同样需要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讲好属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故事。让动画成为传递文化自信的载体,让中国精神在光影之间薪火相传。

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与意犹未尽的交流探讨中圆满落幕。中国动画百年:历史与未来系列工作坊后续将陆续推出五场专题讲座,主讲嘉宾涵盖新中国动画风格的重要建构者、《葫芦兄弟》与《舒克和贝塔》的编剧、《猴子捞月》的导演等动画界重量级人士,诚邀广大师生与动画爱好者持续关注,共同探寻中国动画百年历史脉络与未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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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字|尹路阳 

本期现场照片|宋辛烨

《铁扇公主》图片|豆瓣电影

工坊海报设计|李佳欣

工坊宣传文案|乔雪梅 尹路阳

讲座前期策划|陈少鹏

统筹|晏然 史雨

总统筹| 陈旭光

总策划|宋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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